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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——工程14-4付新蕾

2016-03-09 15:36    (阅读人数:

列车缓缓停下了,几位准备下车的乘客早已整理好了衣物,穿过车厢内拥挤的人群,在下车口等待。靠在车窗旁,手指触摸着车票上熟悉的检票缺口,我的旅程还没有结束。这里只不过是途经的一个小站,相遇与分别正在上演。

几乎每一次离乡归乡,我乘坐的都是这次列车。车厢内一如既往的拥挤,而人群最拥挤的地方,也正是故事最多的地方。对面的座位空了,新上车一位白发苍苍的婆婆。婆婆瘦骨嶙峋的手中紧紧拽着一个布袋,头也不回地催促身后送站的女儿赶快下车。就在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间,老人浑浊的眼眸中“啪嗒、啪嗒”落下两颗热泪,狠狠地砸在手中紧握的布袋上。

岁月和白发丝毫没有磨灭这位老人年轻时的坚毅与刚强,仿佛在儿女面前,她永远要作不倒的战士。我不知道她那布满皱纹的双手曾撑起过怎样一片天空,但我坚信它曾经同我们的双手一样光滑白皙,不经世事。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离开家乡,总想细数在家中时光的点点滴滴,却总没有色彩鲜明的故事冲撞脑海,但每每想到母亲说我和弟弟都上学走后,她在家中很孤单时,泪水总会模糊双眼。

绿皮火车不紧不慢地向前开动,旅途好像遥遥无期,但列车却匆匆地向前。常倚靠在车窗旁,聆听着那些发生在身边的故事。中年男子同在车厢内投机的伙伴,讲述着年轻时的故事;也有青春洋溢的年轻人,为梦想相互鼓励打气。曾与两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同行,一路上她们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,微笑着细数自己与对方的年龄,这也许会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相伴。阳光透过车窗轻柔地盖在她们身上,仿佛时光都走慢了,闭上眼睛就能听见花开的声音。

吵闹的人群、浓重的烟草味、一幕幕的相遇和分离,是列车上不变的主题。列车将载我去下一段时光,我们曾踌躇满志的未来,或许只有一间昏暗的小屋,一笔仅仅能维持生活的工资,不知道那时候我还能否写出自己称心的文字,闲暇时读一读喜欢的书。但我也坚定不移地相信,一切的欢笑与泪水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,我也做好了这样面对未来的准备。有时想象自己融化在列车的空气里,不动声色地观摩每一场光阴的故事。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中,我们不小心错过的,还会被其他人幸运遇见;我们所遗忘的,最终也可以被其他人视若珍宝;我们所遗失的,也终会被其他人拾起并珍爱。怀揣着这样的执念,似乎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与错过,我们终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生活总能千方百计地给我们勇气与信心,鼓励我们大胆前行。

车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着,车厢内的同行者也换了一批又一批。离乡的旅程总是长路漫漫,不分季节,有时窗外的白雪覆盖着村庄,有时阳光在连绵的青山间不断跳跃,有时细雨拍打车窗,斜斜地映出田间新生的希望。此时夜已深,睡眼朦胧中,只觉得窗外的灯光像极了家乡,每次归乡时,看见这样的灯光便是要到家了。列车缓缓地前进,游子永远都在做着归乡的梦。

梦醒,眼前陌生的城市融于一片浅蓝色的寂静中。这是列车的目的地,却不是游子的终点。没有家乡熟悉的灯光,而我还是义无反顾地下了车,列车虽载我远离家乡,却教会我只有到了陌生的城市,才能明白远方温暖的家不过是成长的暂敝所,而未来,却会从这里开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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